台北的雨生冷地拍打在派出所的強化玻璃上。
林誠安靜地坐在木質長凳上,手邊是那個已經被查扣、甚至有些裂痕的「橙子健康苑」招牌。半小時前,大安森林公園的「無牆神殿」被強制清場,趙銘動用了他在法律與行政上的所有線索,以「違規集會」與「疑似非法醫療」的名義,將這抹橙色微光關進了鋼鐵的陰影裡。
「林先生,只要你簽下這份不再於公共場所進行療癒行為的保證書,並同意與遠昇集團進行技術封閉式開發,你現在就可以走。」承辦警官有些無奈地看著這份由大財團律師團擬定的文件。
林誠看著窗外的雨幕,語氣平緩且堅定:「警官,身體的痛是不需要執照的,而救人的心,也不是保證書能關得住的。」
與此同時,在台北那些不為人知的角落,變革正在發生。
原本跟隨林誠的那群「影子」~阿強與年輕的治療師們,並沒有因為林誠被帶走而散去。相反地,他們散落在城市的各個角落:建國高架橋下、老公寓的客廳、甚至是健保診所的角落裡。
阿強手裡拿著林誠那份被影印了無數次的「力學墨跡」。他站在一名因為長年搬運而脊椎側彎的送貨員身後,沒有使用冰冷的電療機。
「感受你的呼吸,想像力線從腳跟升起……」阿強閉上眼,模仿著林誠的語調與手感。
就在那一刻,阿強感覺到了。那不是數據,而是一種「生命的律動」。送貨員原本痛苦的表情漸漸鬆開,那種因為代償而僵硬的肌群,在正確的引導下開始了自發性的重新排列。
「我……我感覺到了。」送貨員驚訝地轉過頭,「這比我過去做的任何治療都有效。你是哪間醫院的?」
「我沒有醫院,」阿強看著自己的雙手,眼眶微熱,「我來自『橙色微光』。」
這一晚,無數個「橙色影子」在台北的黑暗中發光。
那些被林誠隨手發出去的力學草圖,成了最珍貴的自救指南。人們開始在社群媒體上標記 《橙色互助》。那些曾被遠昇集團視為「廢紙」的理論,正在被萬千普通人用自己的身體去實踐、去證實。
當趙銘在頂樓辦公室看著監控螢幕時,他驚恐地發現,他關得住一個林誠,卻關不住這座城市正在覺醒的肌理。
張敏推開了執行長辦公室的大門。她的右手雖然還纏著繃帶,但手指已經能靈活地握住門把。她看著趙銘,眼神裡不再有畏懼,只有一種看透體制後的清明。
「執行長,你輸了。」張敏將辭呈放在桌上,「你以為量化是唯一的出路,但林先生證明了,《分享》才是最強大的演算法。現在全台北的街道,都是他的診間。」
這就是柳暗花明。
當權力試圖熄滅火種時,火種早已隨著風,飄向了整片森林。
林誠被釋放的那天清晨,派出所門口沒有名車接送,卻排滿了自發而來的街坊與追隨者。他們手中沒有鮮花,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顆新鮮的橙子。
在那抹晨曦中,林誠接過陳校長遞來的一瓣橙子。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,像極了這世界苦難過後的甘甜。
「林老師,我們準備好了。」阿強帶領著數百名追隨者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