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壇大廳的燈光暗了下來，幾道藍色的雷射光束精準地打在舞台中央。

趙銘拍了拍手，幾名穿著無塵服的實驗室人員，推上了一個特製的透明醫療床。床上躺著一名年輕的運動員，但他身上布滿了數百個密密麻麻的感應貼片，像是一個被電子零件覆蓋的祭品。

「林先生，」趙銘站在舞台側影中，聲音透過高傳真音響顯得格外冰冷，「這位選手的左腿有不明原因的動力鏈斷裂，我們的肌電圖顯示訊號正常，但他的身體就是無法發力。今天，我們請來了全球最頂尖的『生物力學捕捉系統』。」

巨大的螢幕上，瞬間跳出了無數條跳動的曲線和三維的人體骨架模型。

「這套系統能以每秒萬次的頻率，量化肌肉的每一絲抽動。」趙銘轉過身，挑釁地看著林誠，「現在，請用你的『橙色理論』來修復他。如果你的手能比感應器更早發現問題，我們就承認你的科學性。否則，這塊招牌，今天就得進歷史博物館。」

全場屏息，幾百台攝影機對準了林誠那雙滿是老繭的手。

林誠緩緩走上前。他沒有去看螢幕上那些紛亂的曲線，也沒有去看那些華麗的數據。他只是站在床邊，安靜地看著這名年輕人的臉。

「你在害怕。」林誠輕聲說。

「我不怕，我只想贏。」運動員咬著牙，汗水順著鬢角流下。

林誠伸出手，沒有立刻按壓，而是輕輕地懸在運動員的腹部上方。那是一個很奇特的姿勢，像是他在感受某種無形的風。

「林先生，請開始你的『操作』，數據正在倒數。」台下的德國教授有些不耐煩地看著手錶。

林誠閉上了眼睛。在那一瞬間，喧囂的會場消失了，刺眼的鎂光燈消失了。在他的感官裡，這名運動員不再是數據的集合體，而是一個「緊繃的靈魂」。他感覺到對方的呼吸極其短促，那是因為長期追求極致數據而產生的生理恐懼。

林誠的手突然動了。他沒有去動那條「斷裂」的左腿，反而是一把扣住了運動員的右側肋骨與橫膈膜交界處。

「嘿！你在做什麼？受傷的是腳！」台下的專家群驚呼，螢幕上的紅光瘋狂閃爍，顯示林誠正在攻擊一個「正常區域」。

「腳的沉默，是因為肺的尖叫。」

林誠猛地發力，指尖像是穿透了皮肉，觸碰到了深層的神經叢。他利用一種極細微的震顫，誘導橫膈膜的放鬆。

「吸氣！」林誠一聲低喝。

「啊～！」運動員發出一聲痛吼，隨即是一聲長長的、像是洩了氣般的嘆息。

那一秒鐘，奇蹟發生了。

原本在螢幕上呈現死寂平線的左腿肌電圖，突然爆發出璀璨的綠光。數據像噴泉一樣湧現，捕捉系統發出了「系統自我修正完成」的提示音。

運動員猛地坐了起來，他不敢置信地揮動著左腿，那股失落已久的爆發力，竟然在一個完全無關的部位被找了回來。

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。

那套價值數億的精密系統，花了三個月都找不出問題，卻在林誠「不合邏輯」的一撥之下，瞬間恢復正常。

「這……這不符合解剖路徑！」德國教授站了起來，聲音顫抖。

「這符合生命路徑。」林誠收回手，轉向那群目瞪口呆的專家，「你們能量化肌肉的收縮，但你們能量化一個人的恐懼嗎？你們的機器在找『壞掉的零件』，而我的手在找『消失的連結』。」

他走回講桌，重新背起那塊褪色的招牌。

「趙先生，數據是死的，但人是活的。你想把靈魂關進盒子裡量化，但靈魂只會選擇在自由的地方跳動。」

林誠走下講台，穿過那道由橙色追隨者組成的牆。

張敏在座位上站了起來，她沒有說話，只是對著林誠的背影，緩緩地鞠了一個躬。

而在陰影處，趙銘的手指死死扣住椅子扶手，指甲幾乎陷入了皮革。他意識到，他不但沒能「捧殺」林誠，反而親手為林誠搭建了一個全球性的神壇。

這就是峰迴路轉。

但趙銘眼裡的瘋狂並未消退，他拿出了手機，撥通了一個更黑暗的號碼：

「啟動第三計畫。既然科學滅不了他，就讓『法律的汙點』毀了他。我要查他過去所有的稅務、醫療紀錄，還有……那個被他治壞的『影子』。」